咕噜噜噜

给那啥的小红心我就不消了

万一换了马甲说不定还能认出来嘞

【薛晓/晓薛】《达拉崩巴》填词

达拉崩巴


很久很久以前
恶霸突然出现
降下灾难带走了道长又消失不见
义城十分危险 世间谁最勇敢
两位勇者(忘羡饰)赶来 大声喊
我们
带着最强的剑(避尘饰)
捎上了鬼将军
拖着一群孩儿
把道长带回到面前

阿箐非常高兴 忙说道长姓名
勇者们静了静 她说道长名叫
明月清风仙风道骨清俊晓星尘❤️

再说一次

明月清风仙风道骨清俊晓星尘❤️
是不是
明月清风仙风道骨清俊晓星尘?
对对
明月清风仙风道骨清俊晓星尘❤️❤️

勇者忘机无羡
骑上最快的马(马户,小苹果饰)
带着懵懂鬼将军从义城里出发
战胜蒙面苏涉
捕获凶尸一只(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宋岚先生)
无数证据显示
道长没啥事

偏远静寂义庄
打开所有棺箱
一路糖纸伴随乱丢乱弃的内衣裳🙃
闯入一间卧室
道长和恶霸混账
忘羡掏出笛剑
恶霸说 我是
夔州霸王有仇十倍报灾神薛洋!

再说一次

夔州霸王有仇十倍报灾神薛洋!

(道长说)其实是
撒娇能手糖当饭吃小虎牙薛洋:3
不对是
夔州霸王有仇十倍报灾神薛洋!

于是
明月清风仙风道骨清俊晓星尘
抱住
夔州霸王有仇十倍报灾神薛洋
然后
夔州霸王有仇十倍报灾神薛洋
亲了
明月清风仙风道骨清俊晓星尘
最后
明月清风晓星尘夔州霸王薛洋
辣瞎了
万万不料挚友竟被掰弯宋子琛
震惊了
居然有人和我们一样能秀忘羡
吓哭了
单纯无知天真无邪单身众后生

阿箐听说
明月清风仙风道骨清俊晓星尘
他接受了
夔州霸王有仇十倍报灾神薛洋
哭把
明月清风仙风道骨清俊晓星尘
送给
夔州霸王有仇十倍报灾神薛洋

啦啦
道长星尘 恶霸薛洋
幸福得像个童话
他们生下一个孩子也在天天渐渐长大
为了避免以后麻烦孩子称作
晓甜甜
Ta的全名十分难念我不想再说一遍

(晓星尘和薛洋要甜就甜一辈子!)

【薛晓/晓薛】邀明月



《狼子》成精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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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星尘独自坐在桌边。

       其实也不能说“独自”。

       一匹狼慵懒地趴在他腿上,打出一个大大的呵欠。

       晓星尘夹了一块排骨喂它。狼睁开眼,动了动耳朵,舌头一卷,勉为其难地把排骨吃进嘴里。

 

       狼的伤早就好透,也会自己觅食。但晓星尘却不肯放它走了。

       它就和魏无羡说的那样坏。还半死不活的时候就敢向含光君呲牙,半年大的时候敢和屠夫抢鸡,晓星尘一没看住它就到处咬人。这样的狼,即便放回野外,只怕也会为害一方,最后落个被村民乱棍打死的下场。

       晓星尘留下它,但江宗主那套训狗的法子对它无用。它聪明极了,知道怎么惹怒周遭的人之后全身而退。晓星尘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拿仙器将它套住,牵在手里。

        连早课讲经的时候都带在身边。狼看到那群鲜鲜嫩嫩的小孩子,总是坐立不安地在晓星尘身边踱步。于是晓星尘后来就把它按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皮毛安抚它。

       后来晓星尘名声响亮起来。仙家自然不把区区小狼放在眼里,但寻常百姓却觉得神奇,管他叫做“护山仙人”,乡野村夫进山打猎前,都会给他的挂像上一段香以求平安,还要念一句词:“护山仙人驭狼来,求得山中好平安。”

       宋岚带阿箐历练归来,和晓星尘讲起这件事,笑得晓星尘把头埋进狼毛里。

 

       后来人们再也没见过护山仙人。

       晓星尘还是照旧,每隔一段时间便下山锄奸卫道,只是再也没有一匹狼跟在身后。

       它在晓星尘身边呆了几十年,竟然也开了智,成精化形了。

 

       它化形化得并不突然。

       它开智得早。晓星尘发现后,喂了它一颗助修行的丹药。

       这种丹药,寻常世家都拿来喂小孩儿,所以炼制成了微甜的口感。

       狼头一次吃到甜味,几乎疯魔了。每天就在晓星尘的床铺上打滚,晓星尘不喂它吃颗甜丹,就把头埋在晓星尘颈项,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晓星尘无奈地叹了口气,弹了弹它的耳朵。

       “这么爱吃甜,你到底像谁呢?”

       狼眨了眨眼,伸出舌头舔了晓星尘的手指。

       这么每天喂下来,连宋岚都能闻到狼体内那股澎湃的灵力。

       “你再这么喂下去,它都要比魏无羡先结丹了。”

       晓星尘只是笑着说:“就当养个小孩吧,这么宠着,倒是比以前乖多了。”

       但它修行的速度非常慢,比寻常妖怪多了不少门槛。晓星尘去问了夷陵老祖,对方不敢靠近,远远望了一眼说:“恐怕是天道排斥。勿须多管,能成的,终究能成。”说完还要亲亲身边的人,道一声:“如同有情人终成眷属。”

       于是便安心等待。

       过了一阵子,晓星尘在书房阅卷,狼踮起后足,前肢搭在他肩上。

       晓星尘翻了一页,忽觉狼足似乎长了许多,也光滑了许多。

       一个少年人把脸贴了上来,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耳廓,甜滋滋地叫了一声“道长”。

 

       那一阵子,宋岚每天都要发会儿疯。

       少年一头骂着宋岚,爪子也不收好,到处乱挠,转头又和晓星尘说宋岚欺负他。

       晓星尘只能劝,劝宋岚放宽心,劝少年要收敛。

       阿箐也不是很喜欢他,因为他化了形,照样茹毛饮血,有时候还把猎物身上的毛丢在她院子里。

       阿箐很不服气,觉得有了他,师叔都不怎么宠自己了。

       可是他就歪在石墩上,毛绒尾巴甩来甩去,还在石头上磨爪子。

       “谁让我小呢,你合该让让我呀。”他笑起来就露出小犬牙,一双耳朵竖在头顶,天真无邪的脸上,眼睛却闪着猛兽的邪光。

 

       晓星尘下山的时候,他自然也是要跟去的。

       晓星尘拍了拍他的头顶,他便乖巧地把尾巴耳朵收了起来。

       刚成精,他胸口一腔血性,带着笑看着路过的每一个人,不时舔一舔牙。

       夜猎的时候也很积极。他跟在晓星尘身后,猎杀的速度却异常的快、异常的凶狠。

       一不小心就露出狼身,狼瞳中一片血红。

       晓星尘察觉不妥,指尖星光闪烁,存在于两人之间的枷锁于虚空中发出哐当响声。他横卧在地上,看着晓星尘矗立在一侧。

       他的眼神里有复杂的东西。是狂?是恨?是恐惧?

       晓星尘心里一颤。

       这应该是地狱里的眼神。

       他不安地在地上磨动双爪。

       晓星尘什么也没说,甚至连剑也没有举起来,只是脚步轻缓地靠近了。

       这一刻,晓星尘是知道的:薛洋什么都不会忘。

      “薛洋。”晓星尘叫道。

       薛洋趴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气极了,眼眶竟有一些泛红。

       可是啊,晓星尘朝他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温柔地将他从尘土里扶了起来。

      “走了。”晓星尘说,“客栈里今天晚上煮元宵。”

 

        十五的圆月安稳地嵌在空中。




我也觉得狼妖少年洋洋很可爱,但写不出万分之一。

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但我之前设定晓星尘现在的身体是用月光做的

月光……狼……挺配的嘛……

但晚上洋洋真的不会对小星星来一段激昂的狼嚎吗(。


另外这次我换了BGM,原本是《杨柳》,这次是王三溥的《永远II》

超切题的对不对!!

就是换了音乐写出来的节奏也不大一样了_(:з」∠)_



【薛晓/晓薛】狼子 其四(完)




       依然是雪,无边无际的雪。晓星尘看不见东西,但能感觉到冷,这种冷从裸露的每一寸皮肤渗透进来。

       晓星尘“咦”了一声。修真之人不知寒暑,这透骨的冰冷不同寻常,且有些似曾相识。

       “阿箐,这里是怎么回事?”他向身后藏着的小姑娘问道。

       阿箐入门不久,修为和晓星尘完全不能比,所以除了此处气温低得过分外,并没有察觉到不妥。

       “不知道呀师叔!就是冷得过分,我皮肤都干了!”阿箐说着话,口中呼出一团团白汽,“不要脸前辈留给你的符还没用过呢,要不要用用看?”

       “你这孩子,怎么能说前辈不要脸呢?”晓星尘叹了口气,“此地不同寻常,你帮我拿一张出来吧。”

       阿箐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张黄符,掐了一个火诀点燃,放在一盏提灯中。那火光透过了晓星尘的白瞳,给他黑暗的世界照亮了小小一角。

       “怎么样怎么样?”阿箐紧张地问。

       晓星尘忍不住笑了:“有用。”

       阿箐感叹道:“那我以后就不骂他了。”

       晓星尘揉了揉她的头发。

       “诶,师叔你把我发型弄乱了。我又不小了。”阿箐嘟囔道,“师叔你看见什么了?”

       晓星尘看见一片茫茫的雪原,北风呼啸,几乎能掀起一层雪皮。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他当然只能看到一片白色,但这单调的白色却美得让他心魂俱震。

       阿箐拉了拉他的袖子。晓星尘复又低下头,在雪地里仔细地寻找。

       “那里。”晓星尘用拂尘一点,一道金光直直射向雪地的某处。阿箐欢呼一声,提起木剑跑了过去。

       “你可小心一点。”晓星尘担忧道。

       “没事儿没事儿!”阿箐用木剑挖着雪坑,虽然看似凌乱,但实际却别有一番奇妙功法。

挖了二尺左右,她突然抛开木剑,手飞快地一抓,竟抓出一条一指长的小蛇。

       “师叔,我抓到啦!”阿箐从坑底跳了上来,“那我们回去吧!”

       晓星尘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以来的紧张和亢奋慢慢平复了下来,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但当他转身之后,却微微一愣。

       “师叔?”

       “阿箐,你等一下。”晓星尘止住她的脚步,“雪下有异。”

       “是什么?”阿箐紧张起来。

       晓星尘揽袖捂住口鼻,向前跨了三步,拂尘一扫,刮去厚厚一层雪。

       在这片雪地下,竟有干涸了的大片血迹。阿箐不小心叫出声音,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晓星尘小心翼翼地扫开雪堆,里面竟趴着一只母狼,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但它身下却还有一只受伤的狼崽瑟瑟发抖。

       晓星尘掰开母狼的尸体,把狼崽抱了起来。阿箐在附近搜寻片刻,也发现了大量狼尸。

       “这里之前恐怕有两支狼群发生了争斗,结果天降大雪,跑得慢的、受伤动不了的就被埋在了雪底下。”

       母狼受伤重,自知活不下去,就用身体护住了幼崽。幼崽在母亲身上咬开了一道口子,靠母亲的血苟延残喘下来。

       “天降瑞雪本该是吉兆,但此处血光浓厚,竟然积攒起了阴气……”阿箐跟着分析道,“所以这里才冷得要命!”

       “阴气不除,这里以后恐怕会闹灾。阿箐,这次度化就由你来吧。”晓星尘将狼崽拢在自己的衣袍中,“我帮子琛看看你修习得如何。”

       阿箐不情愿地“啊”了一声:“那师叔你在我师父面前一定要说点好话啊。”

 

       阿箐虽时常耍小聪明偷懒,但天资聪颖,加上宋岚平时教导徒弟十分严格,大范围清除阴气虽然有些困难,但总归还是让她解决了。

       晓星尘抱着狼崽,阿箐收着雪灵蛇,御剑回到道观。道观门口有一白衣男子,晓星尘见到后忙带阿箐下剑行礼。

       晓星尘还没有开口,含光君便答道:“他此时应在厨房。”他去集市买辣椒,也是刚刚过来。

       阿箐大叫一声“糟糕”:“是谁把不……魏前辈放进厨房的!大师姐我非打死他不可!”

       晓星尘拉了她一把:“那你还不快去把雪灵蛇给他?”

       阿箐急急忙忙跑了进去。

       含光君看了一眼晓星尘怀中的狼崽,微微蹙眉。

       晓星尘笑道:“含光君放心,我定不会让它出现在魏师侄看得到的地方。”

       含光君拱手:“有劳。”

       另一边,夷陵老祖正等着含光君买来辣椒,却等来了阿箐和雪灵蛇。他立马丢下锅铲,欢快地说道:“嘿哟,你们做事效率可真高,这才第三天吧你们就把雪灵蛇找来了,我还在想万一你们找不到,宋道长可就要被我腌入味了。来来来,小姑娘看仔细了。”

       夷陵老祖摸出一把铭文的小刀,手起刀落,剁掉了雪灵蛇的头,阿箐“卧槽”叫了一声。

       “别怕别怕,你仔细看看我是怎么处理的,下次可能就是你亲自动手了。”夷陵老祖按住还在抽动的蛇身,手腕一翻,刀子划开蛇肉,挑出一根晶莹剔透的蛇筋。

       他把蛇丢进水槽里,嘱咐旁边一脸呆滞的伙夫炖一锅酸辣蛇汤,捏着血淋淋的蛇筋,和一脸铁青的阿箐离开厨房,去了宋岚的房间。

 

       晓星尘将提灯搁在床头,将狼崽在腿上摆正。他在狼崽的嘴里放了一颗丹丸,仔细地给它做了清理,上了药。

       狼崽已经在晓星尘怀里暖暖地睡了一觉,这时候醒过来,只看见一只白皙的手腕朝它伸了过来。它想也不想,张口咬了上去。

       晓星尘有些讶异,没有想到这狼崽伤也还没有好,却还存了一份咬人的力气。

       而且力气如此之大,竟在晓星尘手腕咬出两个血孔。温热的血液顺着小臂,流进了白色的衣袖,晕出鲜红的颜色。

       晓星尘另一只手捏住狼吻,小心地把狼崽的嘴卸下。那狼崽舔了舔嘴边的血液,眼中是掩饰不了的杀气。

       晓星尘按着它,一边抚摸它:“没事,没有事了。”

       狼崽喷了几个响鼻,四肢胡乱挣动一番。一不小心又扯裂了伤口,痛得呜呜叫起来。

       晓星尘没法,只好用指法点晕了它,重新给它上药。而后将它裹在自己的被褥里,换了身干净衣物,提了灯去看望宋子琛。

       他刚进房门,就发觉挚友的心情并不愉悦。宋岚按照魏无羡的嘱咐,在口中含了三日药酒,这会儿魏无羡又不知用什么药液、在什么东西的薄皮上画了符,当着他的面拿一根血淋淋的筋穿进针孔……晓星尘看他的洁癖都要犯了。

       “来来来,宋道长,把酒先吐掉。好,嘴张开——”

       魏无羡拿刀把宋岚的嘴朝两边割开:“仰头仰头,好的!”

       宋岚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魏无羡看着有些想笑,就说:“宋道长还是闭眼吧,我怕你看得不舒服。”

       宋岚照做,阿箐也想闭眼,但魏无羡不许,说以后有什么磕磕碰碰,是要阿箐这个徒弟动手的。阿箐只好看着,捂着嘴防止自己吐出来。

       魏无羡在皮里放入乌漆墨黑的填充物,叠成舌状,以蛇筋充线,把这一条假舌头慢慢缝进宋岚口中。

       “行了,”魏无羡把宋岚的嘴复原,“你动动看。”

       宋岚动了动舌头,舔过牙齿和嘴唇。

       “感……激不……尽。”宋岚磕磕碰碰地说,又看向晓星尘。

       晓星尘笑了:“挺好的,就是……有一点奇怪。”

       “没事儿多跟着阿箐练绕口令啊,”魏无羡说,“二哥哥,过来帮我擦个手呀。”

       蓝忘机掏出干净的手帕,仔仔细细帮他擦手。

       宋岚盯着晓星尘手上提着的灯,问:“这个……如何?”

       晓星尘答道:“有用。”

       宋岚道:“……不方……便。”

       魏无羡听了,从蓝湛怀里抬起头来说:“这不是应个急嘛,小师叔目不能视源自魂魄缺损,这可不容易找到替代品。”

       晓星尘道:“找不到也没关系,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他又笑了一下,“只是要时常麻烦师侄花费力气了。”

       魏无羡摆摆手:“这算什么!反正明天我们得回姑苏住一个月,刚好有空给你多储备一些。”

       众人又交谈一番后,差不多到了饭点。虽说这里除了阿箐尚未辟谷,其他人都并不是必须吃饭,但大家有心庆贺一番,便都起身前往饭厅。魏无羡想起他还有条小蛇炖在灶上,说要去看看,结果刚一拐弯,就看见晓星尘的屋门破了一个大洞。

       正惊奇着,屋内就传来一阵吠吠。魏无羡汗毛倒竖,熟练地爬到蓝忘机身上:“狗狗狗狗狗叫!”

       蓝忘机看向晓星尘:“是你那只狼。”

       “……抱歉,我没想到它这个时候会醒。”晓星尘面带愧色。

       宋岚问道:“狼?”

       阿箐嚷嚷道:“是师叔在雪山捡的小崽子,两族相争中受了伤,它大半条命都快没了,师叔就说要带回来治疗一下。”

       “哦,狼啊,”魏无羡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抱紧蓝忘机的脖子不肯下来,“狼崽子可不好养,特别是这种见了血的。若是从来没有见识过血腥也就罢了,一旦开了荤,它们就像一缸清水里倒了墨一般,彻底干净不了,养个好几年,照样见谁咬谁。”

       “嗯,我知道。”晓星尘无奈道,“但没办法放着不管。”

       只是魏无羡料得太准,那只狼崽竟冲破了屋门,没头没脑地跑向众人。魏无羡头皮发麻,几乎把腿抬到了蓝忘机胸前:“蓝湛蓝湛走走走!”

       可那狼崽甚至不畏惧蓝忘机,只是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张口就要咬人。

       晓星尘忙上前拦了一下。狼崽撞倒了他的灯,符咒连同灯台一起散了架。

       阿箐大叫了一声。晓星尘眼前一暗,视力瞬间崩溃。

       但,却反而将其他东西看清楚了。

       他紧紧搂住不安分的小狼崽。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的确是狼崽的魂魄——和它的毛皮一样,是一种淡淡的灰色,而在魂魄脖颈的位置,却有一只明亮的光环,光环上延伸出一条红线,一直延伸到他的手腕上,被狼崽咬穿的位置。

       狼崽在他怀中挣扎,像是打定主意要去啃忘羡二人一口,却独独不敢伤到晓星尘。

       晓星尘迷茫地拍着它的背脊。

       蓝忘机背着魏无羡退了几大步。

       “小师叔,你、你让它回去试试看!”

       晓星尘听见魏无羡有些颤抖的声音,摸了摸狼崽的额头。

       “回去……回床上去躺着。”

       他和狼崽之间的红线闪了闪,狼崽不忿地尖啸一声,头也不回地跳进屋里。

       “有意思了。”魏无羡圈在蓝忘机身上,躲得远远的,“小师叔你对它做了什么?还是它对你做了什么?看起来,它就算疯了癫了,也不能越过你——你什么时候把它‘拴’住了?”

       “灵宠?”宋岚皱起眉头,“可以看家……护院。”

       “不是的。”晓星尘心中默默地说,“是一个我从未想过会见到的人。”

       他站起身。在其他人眼里,他睁着那双没有用处的眼睛,隔着一扇坏掉的木门,望着屋里那只躁动不安的狼崽。

       他会纠缠下去。区区地狱……奈何不了他。

       但又是为了什么呢?要地狱焚烧的烈火,要轮回洗刷的痛苦,要狂风里最冰冷的雪。

       相看两厌,却又忍不住要继续下去。

       晓星尘失明的白瞳,看着薛洋的眼睛。






终于写完了……全文一万多字,我这辈子没写过这么长的同人。

每次更新都比前面更长一点,期间还干掉三千字的论文。

看起来有点烂尾对不对?我也这么觉得。但我写的时候没有大纲,所以有些设置不大对。比如说薛洋是一缸清水,不被沾染污秽还好,一旦倒入墨水就会彻底污浊救不回来,这段本想让阴鬼在地狱里说的,解释一下我怎么理解秀秀说薛洋不会被感化的事情……结果我忘了写,只好让老祖来救场了OTZ。

魔道祖师爷超级好用,哪里需要往哪儿搬(。

最终的HE是,晓星尘当初还给薛洋魂魄时,也牺牲了自己的一部分,结果这一部分变成了两人切不断的联系,又被薛洋咬出来的血激发,所以虽然这一世的薛洋见了血光,骨子里的坏是改不了的,但晓星尘可以看好他,不让他作乱,就像牵着大型犬一样(。以后说不定还能成精(。

现在看看也不知道怎么补救,诶,看缘分吧。

超喜欢看你们给我的评论(虽然只有几条),看到你们夸我、说虐,我都一视同仁地……感到愉♂悦

谢谢大家了哈(づ ̄ 3 ̄)づ


 

 


我码《狼子》时循环的背景音乐
讲究一种清淡的氛围和恰当的节奏
连续听了一个星期快,居然还没有想吐……

【薛晓/晓薛】狼子 其三





       远处有钟声传来。
       晓星尘只觉眼前一片眩晕,心道:“不好!”
       他在迷障中挣扎了一番,又往前挪动了几步。
       他愣愣地看着薛洋,打量少年的模样。
       薛洋此时的表情倒是和晓星尘的印象不同。
       如果真要说的话,薛洋现在的模样,更符合晓星尘对“那个少年”的想象。
       薛洋自己恐怕也不知道,他细心地用手指搅动手中魂魄时,眼睛里有莹莹的光。那是魂魄的幽光在他眼中的倒影。他可能对自己的实验结果并不满意,皱起了眉,露出了虎牙,像个被责骂了的调皮孩子。
       他手中那一摞星光只是与他的那丝魂魄遥遥牵引,却始终不能融合到一起去。时间越是长久,薛洋便越是急躁。他赌气似的把左手握紧,聚过头顶,做出投掷的动作。但,又把手收了回来。再看时,薛洋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眼中是一片黑色。
       “难道你以为我等不起吗?”
       他松开拳头,轻佻地朝掌心吹了一口气。
       第二声钟声传来。晓星尘皱起眉,捂住了头。脑中翻起阵阵疼痛,似乎要将他的五感都剥夺了去。
       “再等一下……再等一下……”晓星尘低声说,“我必须知道……”
       他自己的魂魄还未完全愈合,再继续使用追魂术只会加重痛苦。但是他无法平静地退出。一个事实,一个微小的事实已经在他面前,犹抱琵琶半遮面地笑了。
       即便痛苦也好,他想要……再往前一步。
       可是薛洋不给他机会。
       晓星尘看到他转身,看到他紧抿的嘴唇下含着的一口惊愤。
       但那一点点动摇很快就被薛洋咽下,他咧开嘴,甜甜蜜蜜地露出了微笑。
       “怎么了,晓星尘道长,你不觉得好看吗?”
       晓星尘所有的力气都泄体而出。
       “薛……洋……”
       晓星尘没有撑住,最终还是唤出了他的名字。
       “为什么你能看见我?”
       薛洋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追魂术的影响越来越微弱,薛洋的身上出 现一朵又一朵涟漪。
       他最后走到晓星尘面前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已经重新归入薛洋黑浊的魂魄中去。唯有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身影,像是纯黑画卷上被手指抹出的一团灰色的污渍。
       “道长。”
       这团污渍一掌将晓星尘推了出去。

       晓星尘醒了过来。
       几个阴鬼正照看着他。见他醒来,阴鬼们也起身。他们手上拿着几根仙笔,仙笔上还沾着金红的颜色。
       晓星尘动了动手指,手掌覆上胸口。他的魂魄已经完全愈合了,而且触碰到的,分明是一具无垢的肉身。
       晓星尘很快明白,是阴鬼在他昏迷的时候替他修补了魂魄,塑造了身体。他起身想要行礼,阴鬼中官职较大的一个忙上前扶住他。
       “道长这是做什么?你替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该是我们谢你才对。”
       大恩大德无以回报,晓星尘执意给他们行了礼。
       “……薛洋,”晓星尘舌头打了个结,似乎他要说出这个名字十分困难,“他现在如何?”
       阴鬼面面相觑。
       “欸,这个啊。”阴鬼叹了一口气,“上面审查过后说,薛洋该死的时候没有及时带入地狱,是当日执勤的人的失职,致薛洋魂魄异变祸患人间,我们也该负一份责。”
       晓星尘不解道:“薛洋作恶,是他自己的选择,并非各位大人的责任,怎么能因此降罪于诸位大人?”
       一阴鬼不满道:“上司说,自己家的狗没拴好跑出去咬伤了人,难道不应该责罚狗主人吗?嗨,什么道理!没成精的狗不懂事理,当然要罚监管人;薛洋的智商难道还不如一只狗吗?”
       立刻有人叫他闭嘴。原先那一个阴鬼继续说:“倒也没什么,上司也并非不近人情,只是因果计较,只得如此。反正最多一人一鞭子的事情。倒是那薛洋……”
       晓星尘望向他。
       “魂魄中空,按我们的算法,那就是残疾,倒不好直接给他把魂魄都烧干净混到岩火浆里了。”阴鬼又叹一口气,“所以最后决定,那二十七年多的大火刑,等到薛洋散失的那一块魂魄找回来就从头开始。如果薛洋最后撑住不散魂,就让他重新入轮回;要是撑不住,也不必救。总之,看他造化。”
       晓星尘沉默着。
       “这么说来,晓道长,你可知薛洋最后一块魂魄现在何处?”阴鬼问道,“他幼年散失的那一部分,还有喂食给麾下的部分都已经找回来了,但唯独心口的部分缺了一块。虽说这部分魂魄找不回来也无所谓,只是会稍微有点影响罢了。”
       晓星尘的手攥紧成拳,嘴唇透露出失血过多的白色。他合上眼,抬手抚摸着饱满的眼眶,指尖轻微地颤抖。
       “……请,”晓星尘张口道,“请大人带我见一见……薛洋吧。”
       阴鬼点了点头:“这倒是没关系。只是这个时候薛洋也已经醒了,我怕他胡言乱语地冒犯到你。”
       晓星尘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不怕薛洋冒犯他,还是不认为薛洋会冒犯他。

       薛洋被禁锢在一根烙铁上,大半个身子泡在岩火浆中,周围炸开一朵又一朵气泡。
       阴鬼说他的魂魄已经被补全了,但晓星尘却觉得正好相反。薛洋看起来没有丝毫改变,对着经过的每一个阴鬼笑,等到对方接近,却又从舌尖蹦出肮脏不堪的话语。有时候阴鬼被他气得急了,冲上去就要揍他。薛洋眼底泛起血光,肩膀一动,锁链一甩,把滚烫的岩火浆溅到冲过来的阴鬼身上。后来阴鬼们把他捆得更紧了。如果薛洋还是个活人,那么恐怕内脏都会被挤出来,或者烂在肚子里。
       晓星尘走上通往刑场的石桥。薛洋被捆得只能抬头望着石壁的穹顶,但是听到他的脚步声,却还是硬生生地把头扭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个状似亲切的笑容。
       “诶呀,道长,你又来看我啦?”
       晓星尘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薛洋可能是故意的,也可能是他真得被捆得太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不是本音,而是那个更加喑哑的声音。
       “怎么了道长?”薛洋被晓星尘那一眼看得,笑得都颤抖起来。岩火浆一圈圈荡开,托起漂浮着的、边缘锋利的石莲。“你不过来吗?你看不清路在哪里吗?我现在可过不来啊。”
       “你也该闹够了吧,薛洋。”晓星尘开口道,“勿把无聊当有趣了。”
       薛洋道:“怎么无聊了?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我可是觉得好玩极了。”
       晓星尘道:“既已堕入此间,当好好忏悔生前行径,虚心接受惩戒。你难道……就不觉得痛吗?”
       薛洋笑着看他:“怎么会?连热水澡都算不上呢!”
       晓星尘并不理会他,径直走到他身侧。而他每靠近一步,薛洋的脸色便沉一分。最后,薛洋完全收起了惺惺笑意。
       晓星尘一低头,一缕乌黑的头发垂下,发梢撩过薛洋的脸。
       晓星尘长得是很好看的。他原本就已像一尊无暇的美玉,如今肉身已被火化,阴鬼们为了回报他,趁广寒初升时到东海海面上剪了一段明月光来,塑成了现在的模样。
       温柔无比的,但对适应了地狱昏暗环境的薛洋来说,却微微有一点晃眼。
       “我不知你为何如此,”晓星尘轻声说道,“但我知,已经有人问过你一样的问题,而你是不会好好回答的。所以也不想问你。”
       “那可太谢谢道长您了,”薛洋眯起眼睛,“因为我确实不知道:不知你想问什么,也不知道答案。”
       “不过道长您难得忍着恶心来看我,莫非只是想来说废话的?还是你有这种癖好,受点虐会比较好玩?”
       “你别瞎说了,”晓星尘道,“我笑不出来。”
       “但我觉得很好笑。”薛洋道。
       晓星尘默默看着他。
       “人生八苦,你究竟受了几味?”晓星尘道。
       “我还是先前的话,道长,这和你没有关系。”
       薛洋一具腌臜的魂魄,却表里不一地长得一副天真模样。如果愿意,他说的话可以甜得腻人,直缠得人酥到骨子里去;但他不愿意了,那么连话语都会是腐烂的臭味,笑起来露出的虎牙,能一口咬断活人的脖颈。
       无疑,晓星尘和薛洋是截然不同的。他有美的灵魂,美的身体,连那双眼睛也是美的,似乎眨动一下,眼眶里就有淡淡的星光欲流。
       晓星尘目光波动。他在手中掐了一个诀,向空中缓缓吐出一道银色的咒文来。那道咒文像蚕结茧时吐出的丝,留恋着在晓星尘身边萦绕片刻,化成一个光润的玉环,扣在了薛洋的脖子上。
       晓星尘直起身子,后退了一步。不知是不是弯腰太久的缘故,他的身体似乎有点摇晃。
       “可我并不想欠你。”
       “是啊,最好一点瓜葛也不要有了!”薛洋讥笑道,“可我还没玩够哪。”
       那只玉环闪着幽光,仔细看去,才能发现玉环中埋着一条黑线。
       薛洋看不见玉环在自己脖子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但玉环上却有陌生的温度透进了他的魂魄。薛洋直觉不好:“晓星尘,你给我戴了什么东西!”
       晓星尘瞳孔的颜色渐渐变淡,嘴角流出一线鲜红的血。
       “我说了,我不想欠你,哪怕一星、一点。”晓星尘的眼前逐渐模糊昏暗,他深吸了一口气,咽下口中溢出的血液,“你以自己的魂魄做基,牵引我散落各地的碎魂……我们之间血海深仇,地狱之刑过后,就算抵消;但聚魂的恩义,我不能不还。”
       “晓星尘我去你妈的!”薛洋额头青筋暴起,“你这算什么?你以为这就算结束了吗!”
       晓星尘的世界重新归入黑暗。
       “来生就……互不相欠吧。”
       “来生?来生!”薛洋尖叫道:“晓星尘你想得美!我最恨你这种人,不管千千万万世,我都会纠缠你!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
       “来生你不会再有记忆。”晓星尘累了,疲倦透了,他只好慢慢坐到地上喘息。
       “你不要小看我,区区地狱,哪里奈何得了我!”薛洋吼道。
       晓星尘听了,却笑了起来。他努力伸长了手,摸索了一番,终于找到了位置,在薛洋的头上拍了拍。
       “知道你行啦……”
       这轻轻的抚摸和温柔的声音,却让薛洋感到无比疼痛起来。
       是真的非常的疼痛,仿佛那个断指的雪夜一般。无知无觉的人再次品尝到的痛苦,又何止是疼痛——还有足以逼得恶魔流泪的悲苦。
       “真疼……好痛啊……哈哈……晓星尘你……”
       薛洋想要抽出左手看一看是不是在流血,想去碰一碰被晓星尘抚摸过的地方。但他没有办法,只能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无助地流下眼泪。
       那道玉环带着薛洋最后一点魂魄。现在,他终于拥有了完整的魂魄,地狱的严酷,也终于在他身上起了作用。
       兜兜转转,晓星尘最后将了薛洋一军。









下次更新完结,会是一个我流强行HE,让忘羡和老宋出个场,顺便呼应一下标题什么的_(:з」∠)_

Lofter好麻烦哦,怎么没有首行缩进,每次都要自己手动打八个空格键(。

【薛晓/晓薛】狼子 其二



        “呵,”薛洋笑了起来,“这不是晓星尘道长嘛。”
      之后再无更多的话,仿佛想说的早就已经说完,再也没有兴致讲了。
       晓星尘嘴唇相互碰了碰,终于能够提上一口气来说话:“阴官们说你死过一次,这是怎么回事?”
       锁链叮叮当当响了一阵,薛洋用正面朝向晓星尘。
        晓星尘心中忽地忐忑起来。
        片刻后,薛洋突然发声:“关你什么事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地狱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让这几个喑哑的字显得无比响亮。
       晓星尘的魂魄轻微晃动了一下,但又想:“这可不是他说过的最绝的话。”
       可能直到这之前,晓星尘都挣扎着不能将薛洋的模样和声音结合起来。而现在,那个邪毒的样子就在他面前,用那道声音说出了无情的话。
       阴鬼凑过去和晓星尘说话:“别理他,他自个儿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一阴鬼在池边的柱子上按了手印,池上缓缓升起一座石桥,引着晓星尘到池中央去。
       这处热得能把灵魂烤干。别在晓星尘腰间的冷珠转了又转,却没法阻止汗滴从晓星尘额上流下。
       他已经离薛洋很近很近,但除了一张狼狈的、戏谑的笑脸,他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四肢漫出的无助将他淹没,双眼复见天日,心却盲了。手中涌起握剑的感觉。他不能再上前了,再往前一步,就是回到义城的风最刺骨的那一天。
        “晓道长?”阴鬼见状不好,赶紧叫了一声。
        晓星尘回神。薛洋身边的阴鬼抬手给了薛洋一巴掌:“笑什么笑!大难临头了你知不知道!”
        “贱狗,你爷爷我渡劫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呢。”薛洋骂道。晓星尘旁的阴鬼手掌一翻,从空中浮现一串金色咒文,贴到薛洋的嘴皮子上。
        薛洋眯起眼,狠狠地看着那阴鬼。
        阴鬼侧身:“劳烦道长了。”
        晓星尘合上眼,走出了最后的一步。
        薛洋皱着眉头看着晓星尘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脸。他的手还在抖,不知是不是像宋岚一样,在这个时候有了洁癖。
        晓星尘把头凑了过去,薛洋似乎没想到有这么一出,惊得闭起了眼。这时候,晓星尘却睁开眼,于是,晓星尘看到了一个难得的薛洋:安静,受惊,脆弱得像是难产而生的猫。
       抱山散人门下有一法,名曰追魂术,功效类于蓝氏问灵琴声,一些记不得的事情,都可用追魂术问于魂魄,魂魄不可隐瞒撒谎,施术者可得魂魄记下的关键信息。
       晓星尘的额头紧贴薛洋的。两人均觉得一阵冰凉。薛洋在术法影响下,不禁昏昏欲睡起来,意识里模模糊糊地想着,这恐怕是晓星尘唯一一次主动靠近自己到如此地步吧。
       ……除去义城岁月间。
       在他昏迷的时候,晓星尘也不好过。薛洋是个什么样的人,要用烈火烧够九千九百九十九天的魂魄里污浊不堪,即使一根被熏了几十年的烟囱也不会更肮脏了。晓星尘险些被他的魂魄呛岔气来。他在茫茫无尽的黑色里听着,尖利的嬉笑声像是来自癫狂致死的疯子,隐隐地,这笑声又像是幽洞中垂死的哭嚎。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在仅存的魂魄里,晓星尘除了恶、除了毒、除了恨,什么都寻不到。
        他伸手揽下一块碎片,那碎片却被他的掌心烫得化成了烟,从他指缝中飞速地掠走。
        “魔……功……”晓星尘勉强耐住难受,艰难地开口,向阴鬼们传递信息,“栎阳……”
        “魔功?对的,薛洋入了魔道,怕是也拿自己的魂魄喂过差遣的鬼尸吧。”
       “愚昧!就算是……来了,不也得十三年才把魂魄补全!”
        “薛洋喂给手下的,典籍里都登记在案,倒是不难找。但中间空缺的部分,却不知去了哪里。”
        阴鬼们相视颔首,一拨人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筐破破烂烂的册子。他们的手指仔仔细细摩挲着纸张,终于有人叫喊道:“是了!在此处!薛洋在栎阳流浪时,早该重伤而死了!”
        众鬼看向薛洋的左手。“是了,一个穷苦伶仃的小儿,被车轮轧得断了手掌,哪儿还活得下去!”
       但他到底还是活了下来,赚了一条罪孽满身的命。怎么活的?无人知晓。那册子上点明薛洋死因的字,像是被血抹过似的。若不是这次查得仔细,阴鬼把血迹刮落了,恐怕还找不到呢。
        阴鬼拿仙笔点了那几个字,涂到薛洋的手背上。字潜入,消无踪迹。

       雪,无数的雪,无边无际的雪。雪沉沉地落在小孩半死不活的身体上。魂魄已经出窍,迷迷瞪瞪地望见了烈火焚烧的景象,逐渐冰冷的身体横躺在前去地狱的路中央。真冷,真冷,也许被火烤一烤就能舒服起来了吧。
       但身体拦住了路。小孩儿的面目已经扭曲成了死不瞑目的凶狠样子。地狱里传来嵌刺鞭子挥破空气的声音,传来求饶的嚎叫和哭泣的声音。
       凭什么呢!魂魄一脚踩在了自己的身体上,发着幽光的魂魄从眼睛里流出黑色的恶意。
       向往光和热的部分还傻乎乎急匆匆地要去地狱,黑色入魔的部分却踩着自己的身体细声尖叫。终于,傻乎乎的部分脱离了开去,这不完整的幼小的灵魂,还没来得及碰到轮回的边,又被自己剩下的部分一口咬住。
       黑色的魂魄将白色的魂魄摁在身体上,灵魂和身体一同发出哭喊。黑色的灵魂将另一个自己撕咬得粉碎,孩童的身体诡异地抽搐,凶煞之声响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白色的魂魄在黑色魂魄的攻击下消弭无踪,地狱轮回之门彻底消失。
        孩童醒转过来,却依旧侧躺在地,不肯起来。他的眼珠转了转,看清自己的惨状。他对着受伤的左手,半晌无言。
        突然张口叼住血肉模糊的小指啃咬起来。
        细小的牙齿啮着自己的筋骨皮肉,直到坏死的皮肉掉落。薛洋的嘴唇上满是自己的血,苍白的脸色被这红色一点染,竟展露出玲珑姣童的错觉来。他眼中含着的泪滑落在雪地里,融化出一个小小的坑。这是他天真时代的最后痕迹。
       也是最后一次知晓痛苦的感觉。
       薛洋稀薄的灵魂罩在晓星尘的眼前。晓星尘透过一层浅淡的黑色,观看薛洋灰色的记忆。晓星尘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薛洋虐杀魂魄无数,但他手下第一个冤魂,就是他自己。
       他是可恨之人、可怜之人……也是可怜之人、可恨之人。
        晓星尘的手脚冰凉,就像真的触碰到了那一地的雪和血。心也是冰凉的,因为太清楚,即便到了如此地步,他也依旧会恨他。甚至,只要薛洋还是这个在雪地里咬死自己的孩子,他就会一直恨下去。
        晓星尘想逃离这里,但他还没把薛洋剩下的魂魄找到。他踌躇着往前探了探,面前那个嘴染血污的孩童突然把头转了过来。
        “滚!”
       孩童双目圆瞪,突然朝他挥过一掌,晓星尘下意识地侧身避开。那孩童脚下踉跄,跌倒在晓星尘怀里。
        晓星尘的脊背一僵,忙不迭地想把他推开。但,那孩童这一撞,竟然把整个画面都撞散了。雪落下时在空中留下的痕迹,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切割开来。一声脆响,晓星尘怀中血污的孩子像被人用力捏碎的糖块。晓星尘手足无措地被撒了一身糖晶,黏腻的触感遍布全身,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视线慢慢模糊,晓星尘抬手摸了摸眼眶。他的眼睛还在,那么,是追魂术快要失效了吗?
        晓星尘思索了不过一瞬,便加强了功法的运作。他试图强行突破迷障,但很快就被卡死在那一方境地之中。他抬起手,稀薄的灵力幻化出一柄拂尘,用力挥下。迷障中显露出一个缝隙,缝隙中有一个少年的身形,黑衣短打,背负双剑,半长不短的头发胡乱地用发绳绑成一捆。
        晓星尘晃了晃,认出那是薛洋。
        薛洋用手指从眉间挑出一丝黑迹斑斑的银线。那应该是他的魂魄。他的左手褪掉了手套,四根手指的手掌上还留存淡淡的伤痕。掌心画有一个血红的符阵,中央不知放了什么东西,远看只是星星点点的一摞。薛洋将自己的魂魄揉了进去。
        “啧,没有有用吗……”他喃喃自语道。
        晓星尘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嘿呀可算写到我想写的地方了,就是吃手手那里(。

【忘羡】想写就写了的诗(。均为忘机视角

途经渔村投宿人家

夜猎终,已至二更,有渔家灯火通明,嚎啕哭声,哀戚不已。问之。其子为搏名,身死途中。独父独母,恨不能劝,致儿客死他乡。湛闻其详,念及婴,忽有所感。

莲湖叶赭月色蓝,四壁烛红被衾白。
白发若知黑发去,岂教儿郎闯川山?
劝道九回莫肯顾,问灵十载不曾还。
茎深藕烂淤涂处,身败人死啅吠中。
故人不曾入梦来,画形无有神魂在。
旧颜可有追寻处?唯余丈媪共长哀。






夏至

晨起吟书昏伏案,未觉寒过春已翻。
想念故人当若在,绿豆糕点乌米饭。






夏雨

雷沉风俯黑云刹,纸潮弦重新莓发。
姑苏绿柳搅清湖,惊扰云梦好荷花。





听酒

沿街闻人论美酒,酣醴应赴姑苏游。
少年总喜辛滋味,来者觥筹皆为友。
纷纷绿蚁浇衾裘,把臂勿问愁不愁。
且看酒客轻狂醉,难言束我缚心由。

白月不感夜凉久,桃莲桂梅付水流。

赤日不晓昼晨暖,误把年岁尽消融。

非是总念故时旧,长恨当年不惜留。
君归请入云深日,以琴和笛谢诗酒。



PS.查了一下律诗的写法,反正我也没有一点合得上了……


【薛晓/晓薛】狼子 其一



        两只锁灵囊躺在宋岚手心。
        他面前站着一个缥缈的影子,声音不是从喉咙,而是从荒野的碎石中出来。
        “这一个,”影子指着稍显丰满的锁灵囊说,“虽有心机,欺瞒成性,但终归无伤大雅,且于斩杀魔祟有功,到时候被吓一吓,便也够了。”
        宋岚解开那只锁灵囊。一个女子的娇小身影从囊口飘出,向宋岚恭恭敬敬行了礼,却又似有话要说,手舞足蹈比划了一番,最终一字未发,只是揽了袖子,擦拭着眼角。
        姑娘盲哑,宋岚无法,便拍了拍她手背,以作安慰。姑娘点了点头。影子一挥手,她归入尘土,受过三十鞭刑后,魂魄便能完全复原,入轮回,重现于世。
        影子指了指干瘪的那一个。它沉思了许久,许是打不定主意。
        宋岚挽着拂尘,看着它飘忽不定的形象,心有顾虑,不能言说。
        影子终于开口。
        “这一个,”它慢慢道,“浩然正气长存于心,温文尔雅熔铸于身。这等人物,实不多见。”
        宋岚正要松一口气,那影子却突然提高了声音。
        “即便如此,义城上百人性命,确葬于其手。生前杀孽已成,身后道心不稳,不可轻恕!”
        宋岚俯身,如有辩言。影子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又言:
        “你当知道,若是有赎罪的方式,他……自是愿意的。”
        宋岚沉默片刻,攥紧锁灵囊,向影子行礼。
        锁灵囊内飘出一朵魂魄,隐隐约约有个修长的身形,如同虚弱的烟幕,随时会散入风中。
        宋岚胸口一阵滞涩,了无生气的面容上竟有悲意。他右臂一振,拂尘于空中作七个大字。那残魂或是知晓了其中意思,渐渐收拢,身形一下子明晰起来。
        “晓星尘,你所负杀孽,本应教你散入于地狱火池中。但思及前因后果,便让你偿还九九八十一日杖刑,八八六十四鞭刑,七七四十九日火刑,直至义城冤魂尽数转世……你就可以返回阳间了。”

        对于晓星尘来说,能用疼痛偿还罪孽,已经是极轻的惩罚。
        地狱的酷刑直接施加于魂魄之上,疼痛自是比肉身受损强烈上百倍。何况晓星尘的魂魄并不十分稳固,每一道,都要把魂魄重新打散,正如活生生感受着“碎尸万段”般。
        晓星尘想到了三件事。
        先是阿箐那孩子。虽说她打小吃着苦头长大,但依旧是个体弱的女孩子,恐怕受不了这样的酷刑。他虽满心希望能与阿箐再聚首,但他们受刑的时间正巧错开,地狱里掌罚的阴鬼亦不肯开口调度。好在疼痛终究只是一时,魂魄三日后能重入轮回,对阿箐来说,应当是大好事一件了。
        再是他师侄。据说魏师侄当初受万鬼反噬而死,肉体魂魄全部碎成齑粉,倒是比自己更痛苦。
        最后。
        最后一件事,是突然出现在晓星尘意识中的。
        ……以薛洋的罪孽,也不知他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自然会是重的。晓星尘这般想的时候,已经不清楚自己怀抱着怎样的感情了。他清楚明白,薛洋无论受到怎样酷刑,都是罪有应得;但,他心中却总有些不安稳,闷闷的,混在一道道灵魂的伤痛中,别有一番难言滋味。
        晓星尘念起“薛洋”这个名字,免不了一阵悲愤,一阵心酸。悲愤是想起他的模样,目光和笑意中总有邪气,又有癫狂,所作所为,把万般恶毒揽了个遍,未及弱冠之年,竟是那样面目可憎;心酸是想起他的声音,那道伪装出来的声音,少年人有些嘶哑的声音,带着无拘无束的朝气,好好的话偏要油嘴滑舌,但又是极讨人喜欢的,像是撒娇似的,像是蜜里调油似的,像是离不开自己似的。
        阴鬼们从一道暗梯爬了上来,各自手中提着一壶滚烫的金红的浆汁。这是最后一关火刑,取自最底层的岩浆,如同从大日深处剜下的灼热,晓星尘还未与其靠近,便觉魂魄一阵烈痛,竟是无论如何忍不住,喉咙中滚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勿须害怕,你虽罪孽深重,又魂魄不全,但灵魂纯粹得很,义城冤魂亦未要求严惩你,这岩火浆之刑虽然痛苦些,但对你很有些好处。”
        晓星尘一动不能动,只是点了点头。身体被岩火浆浇透,晓星尘额角的冷汗还未来得及流下,便已经被烤干。七七四十九日火刑,痛苦是一日更甚一日。但奇异的是,晓星尘原本黑暗的视野,渐渐明亮了起来。先是黑暗中有灰蒙蒙的一团,晓星尘还以为那是被疼得神志不清下的幻觉;但接下来,那一团灰色蔓延开来,颜色越来越浅,浑浊退去,像被疾风骤雨打乱的湖面渐渐平静……到了最后一个七日,晓星尘睁开眼,已经能完全看清周遭的世界。
        他的眼泪混着最后一些污浊的血,流了下来。
        众鬼有些惊讶,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但很快,训练有素的它们又恢复了正常工作。
        晓星尘来不及感受心里头的混乱情绪。他垂首看了眼自己的身体——他的魂魄上爬满金红色的裂痕,但他能够明白,其实是这些岩火浆粘黏着他破碎的三魂六魄,让他能够维持完整的灵魂。
        到了火刑最后一日之时,阴鬼并未像往常一样提着岩火浆而来,反而齐齐上前,将晓星尘小心翼翼地松绑。
        “各位,请问这是……”
        阴鬼作揖,道:“本应有最后一日刑,但现在我们出了些问题,算了半天,只有晓道长可帮这个忙。烦请道长相助,也可抵消这最后一日刑罚。”
        晓星尘道:“贫道愿倾力相助,恳请前辈道来。”
        阴鬼让晓星尘在腰间别了一颗冷珠,带着他走下暗梯。
        “有一邪祟,作恶多端,十恶不赦,本应受大火刑九千九百九十九日,让它尝够痛苦。但……我们发现大火刑对这邪祟没有作用。”
        晓星尘问:“轮回间万千生灵均受地狱管辖,即便跳脱轮回之外的修道之人,陨落之后亦算在轮回内,莫不是……这邪祟和贫道之前的情况相当,魂魄并不完整?”
        阴鬼互相对了一眼,转头又对晓星尘道:“略有区别。”
        “晓道长之前虽魂魄不全,但我们说句不好听的,也不过是个死人而已。若非宋岚那小子以凶煞之身入鬼殿讨了法子,将你俩蕴养在锁灵囊内悉心照料,魂魄的碎片终究会回归我等治辖,只不过不能像现在这样重新凝聚,而是会融进岩火浆罢了。”
        晓星尘闻言,目光闪动,紧接着听另一阴鬼开口:“这邪祟奇怪得很,我们拉他过来时并未察觉不妥,最近发现他对大火刑竟完全免疫,才发现——这邪祟的魂魄,竟然是中空的。”
        晓星尘停下脚步,疑惑道:“中空?魂魄不完整,却让人发现不了?”
        “中空的魂魄无知无觉,压根感受不到痛苦,地狱的刑罚怎么对他起作用!嗨!一查之下才发现,这邪祟先前竟是死过一次的!”
        暗梯的尽头是一片岩火浆,满目望去,尽是暗红发烫的岩浆。烈火像是潜伏在石间的衰草,灼热的火风中夹杂一道猖狂的笑声。晓星尘猛地退后一步,已经复原的眼睛一阵刺痛。
        “哈哈哈哈,你们这帮恶心腌臜的臭玩意儿,对付你爷爷不过就这么俩把式!地狱?日你奶奶的!”
        一阴鬼怒道:“薛洋!你当知道因果报应才是,莫要以为我们找不到法子对付你!继续口出狂言,小心待会儿后悔!”
        “后悔?”薛洋被烙得通红的锁链紧紧捆缚在火池中央,魂魄已经被烧得附上了一层黑色,“你爷爷我还真没后悔过,乖孙倒是教教爷爷,这俩字怎么写啊!”
        阴鬼狠狠瞪了他一眼:“呵,我教不了你,让晓道长来罢!”
        薛洋突然安静了。
        晓星尘伫立在池边,双眉轻蹙,眼睛里的光忽闪忽灭。
        其实他们离得还很远,中间隔着那么大的一口池子,隔着一重雾气叠水汽,隔着千千万万尖叫嘶鸣的灵魂,谁也不能把谁看得真切。
        薛洋想,反正他到底和那姓宋的死人才是一路的。
        现在,两个人的魂魄看起来竟有些相似。

        一个薛洋薄得像纸,一个晓星尘脆得像瓷。